心理所研究揭示认知老化过程中外侧前额叶功能层级的局部重组
日常生活中,从记住待办事项、临时调整计划,到面对干扰时坚持目标,许多行为都离不开大脑的“执行功能”。外侧前额叶皮层(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LPFC)是支持执行功能的重要脑区,其内部存在由后向前的功能层级:后部区域更多参与感觉运动加工,前部区域则更多参与抽象规则表征和目标控制。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功能层级是否发生改变,以及相关变化是否与老年人的执行功能表现有关,仍是认知老化研究中有待回答的问题。
针对这一问题,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李会杰研究组采用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成像与连接组梯度分析相结合的方法,考察外侧前额叶功能组织在成年期的年龄差异。研究团队利用西南大学成人毕生发展数据集,对478名健康成年人(19—80岁)的脑影像数据进行了分析,样本包括青年组195人、中年组169人、老年组114人。通过比较外侧前额叶不同位置与全脑的功能连接模式,研究人员构建了反映其内部连续功能层级的“连接组梯度”。此外,研究还独立招募了99名健康老年人,结合自主研发的FISHERMAN执行功能测评系统,进一步检验功能梯度特征与抑制、切换和工作记忆等认知表现的关系。

图1. 青年、中年和老年群体外侧前额叶主功能梯度的空间分布
研究发现,外侧前额叶的主功能梯度在三个年龄组中均呈现稳定的由后向前组织模式,整体空间分布高度相似,说明这一基本层级框架在成年期得以保留(图1)。不过,局部区域的年龄差异仍十分明显:与中年组相比,老年组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和额极皮层(FPC)的梯度值显著降低(图2);与青年组相比,老年组前运动皮层(PMC)与额极皮层沿梯度轴的相对距离缩短。这提示外侧前额叶亚区的功能连接模式随老化趋于接近,表现出局部功能分化减弱。

图2. 外侧前额叶六个亚区的梯度值年龄组比较(橙色为青年组、青色为中年组、粉色为老年组)
进一步的功能解码分析表明,出现显著年龄差异的背外侧前额叶和额极皮层与工作记忆、情景记忆等认知过程密切相关。研究发现,在独立招募的99名老年人样本中,外侧前额叶梯度的解释率、范围和变异程度越高,个体的综合执行功能表现通常越好(图3)。在具体脑区层面,较好的执行功能与背外侧前额叶、腹外侧前额叶的梯度值呈正相关,与前运动皮层的梯度值呈负相关。这些关联在控制年龄、性别、受教育年限和头动等因素并进行多重比较校正后仍然显著,为前额叶功能层级分化与老年执行功能之间的关系提供了证据。
总体而言,该研究表明,认知老化过程中外侧前额叶的整体功能层级相对稳定,但部分前部区域的功能梯度出现局部压缩,并与老年人的执行功能表现相关。这些结果从连续功能组织的角度深化了对脑功能“去分化”现象的认识,也为探索认知老化的神经影像指标提供了新思路。

图3. 独立老年样本中外侧前额叶梯度指标与执行功能表现的关联
该研究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基础科学数据中心“中国活体人脑成像共享数据库”及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科研基础能力提升项目的资助。
研究成果已发表于GeroScience。心理所博士生侯海燕(已毕业)为论文第一作者,心理所李会杰研究员为通讯作者,心理所博士生王平(已毕业)及郭胜举为论文共同作者。
论文信息:Hou, H.Y., Wang, P., Guo, S.J., & Li, H.J. (2026). Hierarchical disruption of 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gradients in cognitive aging. GeroScience, 48, 7991–8006. https://doi.org/10.1007/s11357-025-02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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