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进展

心理所研究利用无创脑机接口技术增强奖赏学习并改善亚临床抑郁症状

发布时间:2026-11-19 作者:涂毅恒研究组

脑机接口相关技术正从脑信号采集与解码拓展至神经调控和脑功能干预。如何依据脑活动规律确定刺激靶点与参数,是实现精准神经调控的关键问题。

奖赏学习使个体能够根据反馈更新价值预期、调整决策,依赖前额叶—纹状体环路对奖赏预测误差(reward prediction error,RPE)的编码。该环路功能异常与快感缺失、动机减退等抑郁症状相关,但相关脑区如何动态交互仍未充分明确,传统无创脑刺激技术对腹侧及深部脑区的聚焦调控也存在局限。

针对上述挑战,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涂毅恒研究组联合深圳大学彭微微教授团队沿“脑信号解析—刺激参数设计—靶向神经调控—干预效果验证”的路径开展了研究(图1)。首先利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脑电(EEG)与计算建模,识别奖赏学习的关键脑环路和神经振荡特征;随后通过计算电场建模优化经颅时间干涉刺激(tTIS)方案,将脑信号中提取的空间与频率信息转化为可执行的神经调控参数。tTIS通过头皮电极施加两路频率略有差异的千赫兹级交变电流,在脑内形成低频包络调制电场,为非侵入性调控腹侧及相对深部的神经靶区提供了新的技术途径。

图1. 从脑信号解析到无创深脑调控

研究首先解析了奖赏预测误差的神经编码机制(图2)。fMRI结果显示,腹内侧前额叶(vmPFC)与腹侧纹状体(VS)共同参与奖赏预测误差编码,并且腹内侧前额叶与腹侧纹状体之间存在双向的兴奋性与抑制性有效连接,其中腹内侧前额叶是奖赏信息驱动的关键输入节点。EEG源定位与时频分析进一步发现,腹内侧前额叶的θ和α频段振荡活动与奖赏预测误差编码密切相关。这些发现分别从脑区定位和神经振荡两个维度,为无创脑机调控确定了刺激靶点与候选频率:以腹内侧前额叶为靶点,以θ和α频段为候选刺激频率。

图2. 奖赏学习的前额叶—纹状体环路及神经节律特征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团队利用计算电场建模优化电极位置及电流参数,设计了靶向腹内侧前额叶的tTIS方案,并比较10Hz(α频段)、5Hz(θ频段)及假刺激的调控效果。在76名健康被试的随机、单盲、假刺激对照实验中,10Hz刺激在刺激期间显著提升了参与者的奖赏学习表现并提高了学习率(图3)。为进一步揭示调控机制,研究团队在37名健康被试中开展同步tTIS-fMRI实验。结果再次观察到10Hz刺激对奖赏学习的增强作用,并发现刺激减弱了腹侧纹状体对腹内侧前额叶的抑制性影响(图3)。

图3. 时间干涉刺激参数及其对奖赏学习和神经环路的调控效果

研究团队进一步评估了该方案改善亚临床抑郁症状的潜力。在69名亚临床抑郁被试中,研究团队开展随机、双盲、假刺激对照试验。参与者连续三天接受每天20分钟的10Hz、5Hz或假刺激,并在干预结束后及7天随访时进行症状评估。结果显示,10Hz刺激组在7天随访时的抑郁症状评分下降幅度显著大于假刺激组(图4)。这表明,靶向腹内侧前额叶的α频段时间干涉刺激具有改善亚临床抑郁症状的潜力。

图4. 时间干涉刺激对亚临床抑郁症状的改善效果

综上,该研究整合多模态脑成像、计算建模与无创神经调控技术,揭示了奖赏学习的关键脑环路及神经节律特征,并将这些神经机制信息转化为刺激靶点与频率参数,建立了从脑信号解析到靶向干预验证的研究路径。研究不仅实现了奖赏学习的无创调控,还探索了以脑信号为依据指导精准神经调控的技术策略,为脑机接口相关技术从神经信息解析向脑功能干预拓展提供了实验依据。

该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科技创新2030—“脑科学与类脑研究”重大项目、认知科学与心理健康全国重点实验室自主部署项目、深圳市基础研究项目和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

研究成果已在线发表于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心理所博士后王飞雪为论文第一作者,心理所涂毅恒研究员和深圳大学心理学院彭微微教授为论文共同通讯作者。

论文信息:Wang, F., Jiang, M., Tang, Y., Chen, J., Jiang, L., Zhang, H., Li, L., Li, A., Chan, R. C. K., Li, X., Peng, W.*, & Tu, Y.* . Temporal interference stimulation targeting the 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enhances reward learning and improves depression scores. Sci. Transl. Med. 18, eadz9823 (2026).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dz9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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